怎樣才能成為一位書法家這個問題,從我開始學書寫字到現在,可以說一直縈繞于心。這個命題的反命題就是:為什么學習練習書法的人很多,而成為書法家的人很少?多年來,我一直對這個問題搞不明白,通過對孫過庭《書譜》的解讀,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學習書法藝術達到成功之目的,成為一位書法家必須同時具備三大基本要件: *,正確的書法藝術思想理論作指導。 第二,科學的學習練習方法作保障。 第三,具有刻苦的學習投入精神。 孫過庭在《書譜》后記中云:“自漢、魏已來,論書者多矣。妍蚩雜糅,條目糾紛。或重述舊章,了不殊于既往。或茍興新說,竟無益于將來。徒使繁者彌繁,闕者仍闕。”這是孫過庭對“自漢、魏已來”的書法理論所作的一個回顧性總結,將這個總結加以整理就是: *,理論書法藝術的人很多,留下來的書法評論品評文章也很多。“論書者多矣”。 第二,書論的內容很亂,質量很差。“妍蚩雜糅,條目糾紛”,“或重述舊章”,“或茍興新說”。 第三,對學書人有用的東西太少,對學書人無用以至干擾誤導的東西太多太濫。“繁者彌繁,闕者仍闕”。 我們說,要想學成書法成為一位書法家,必須同時具備學習書法藝術的三大基本要件,而絕大多數的學書人,有的只是學書三大基本要件中的一個要件,“刻苦的學習投入精神”,缺少的是“正確的書法藝術思想理論”和“科學的學習練習方法”兩個基本要件。以往的書法理論恰巧相反,對學書人已經具備了的“刻苦的學習投入精神”這一學書要件大講特講,而對“正確的書法藝術思想理論”和“科學的學習練習方法”這兩個基本學書要件則不說或少說。我們說,“缺”與“繁”還僅僅只是問題的一面,更糟的是“詭詞異說”者的胡說亂說,即錯誤的書法藝術思想理論和不公正的書法藝術評論對學書人的干擾與誤導,這就是為什么學習書法的人很多,而學成書法成為一位書法家的人很少的原因。這也就是孫過庭在其《書譜·書牒論》一篇中所說的:“至于諸家勢評,多涉浮華,莫不外狀其形,內迷其理”。 孫過庭的《書譜》與以往的書法理論論著*的不同就是: *,注重書法藝術思想理論;第二,注重科學的學書方法。孫過庭的《書譜》對學書人已經具備了的學書要件不說或少說,而對學書人缺少的學書要件則大講特講。《書譜》撰寫總的指導思想和目的就是“除繁去濫,睹跡明心”。 我們尊重歷代的書法名家大家,每每提及他們的時候,我們不是稱“圣”就是呼“杰”。我們更重視書法先哲們的書法藝術理論,每每說到*書法藝術理論的時候,我們總喜歡自豪地說,我們有一座豐富的書法藝術理論“寶庫”。但事實上卻不是那么一回事,許多“圣”“杰”對學書人有著諸多的誤導。 以往書法藝術理論中除了諸如如何刻苦、如何用功學習練習,此類的所謂書法理論太繁太濫外,還在于書論者的指導思想大都沒有擺脫玄學與神學的束縛,他們喜歡用玄學與神學解讀書法藝術,只注意書法藝術的表象,而不注重書法藝術的實質,其書論充滿了虛假和虛無。那些文章不僅僅是讀者讀不懂,作者自己也讀不懂。學書人不讀這些書論文章還罷了,憑著自己的認識能力,對書法藝術中的一些問題還能清楚一些,當讀了這些書論文章以后,反倒更加糊涂。 《書譜》是我國書法史上難得而少有的一部書法藝術理論巨著,對于《書譜》的解讀,千百年來偏讀、錯解者多,全讀、正解者少。罕議、妄評者多,公議、確評者少。盡管歷代評書者對其并不甚解,甚或發出了種種非難和批評,但這些均未能影響《書譜》書法藝術思想理論的傳播,也沒有因此而影響學書人對它的珍重。一些批評者一邊批著,一邊用著。一些學書人雖不甚懂,但也開卷有益。 我們在肯定《書譜》的同時不得不指出,孫過庭作為一位偉大的書法理論家,他站在了書法藝術歷史發展的前沿,論述了一系列科學的書法藝術思想理論和學書方法,但受其時代及文體的限制,《書譜》作為書法藝術思想理論卻有還不夠具體,不夠細致,不具有說理的充分性和說理的透徹性的缺憾。